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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布式先锋队”是当今无产阶级革命破局的灵丹妙药吗?——论未来无产阶级先锋队的组织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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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布式先锋队”是当今无产阶级革命破局的灵丹妙药吗?——论未来无产阶级先锋队的组织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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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有一部分左翼声称,国际共产主义运动近40年来的低迷,其根本原因是“列宁主义的集中式先锋队路线已经不适用于这个时代”,并试图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提出了所谓“分布式先锋队”这个“共运2.0”方案。列宁说:**“无产阶级在争取政权的斗争中,除了组织以外,没有别的武器。”“思想统一是用组织的物质统一来巩固的。”**特别是在如今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席卷全球和各大帝国主义纷纷出现严重统治危机的情况下,组织的形式和运转问题,对于全世界的无产阶级革命运动的走向都极其重要。那么,分布式先锋队是当今无产阶级革命破局的灵丹妙药吗?无产阶级革命先锋队的组织形式究竟应该是什么样的?

我们不妨先来看看他们设想可以代替这种“不切实际”的“1.0方案”的所谓“分布式先锋队”,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分布式先锋队。顾名思义,它是一种去中心化的、不以集中统一为特点的先锋队组织形式。它不存在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指挥中心,也不存在传统意义上列宁式政党的上下级。统治阶级无法做到通过对高价值目标或者指挥中枢的打击来瘫痪和瓦解整个组织结构。缺了任何一个人,这套系统仍然可以正常运行。”

“如果实在难以想象分布式先锋队在技术上如何运作,我们可以先将其简化为一个类似滴滴的发单平台。

我们知道像滴滴、美团这样的发单平台。APP 其本身就是去中心化的,因为任何一个人只要完成了注册,都可以在平台上进行发单。接单它不需要有一个中心来进行收集信息、做出决策、下达命令指派任务的过程。平台企业只负责平台的维护而不直接介入具体任务的执行。

......在传统的群众运动中,往往也和军事行动一样存在着一个指挥中心。

但是,这样的指挥中心在信息化时代极易遭到政府的重点打击。只需要将少数的群众领袖逮捕就可能极大的削弱群众运动。所以在国外近年来的一些群众运动中开始出现去中心化的现象。在这个过程中,新媒体平台成为接触群众、动员参与的阵地,起到了重要作用。

一、信息同步。

我们知道像谷歌地图就具有信息标记的功能。人人都可以在地图上标记各种信息,甚至发照片和评论。

而你标记的信息正如游戏死亡搁浅中一样,是任何用户都可以同时看到的。

其实很多应用也具有类似的功能。

这在近年的群众运动中得到了很好的运用。哪里有警察?哪里是警察部署的重点和薄弱环节?哪里出现了警方的车辆和调动?哪里出现了交通中断或者突发意外事件?每个人都可以把自己看到的信息标记在平台上,从而实时同步给所有人而运动。目前有哪些实时的资讯动态?怎样规划某次运动的撤退路线,也可以在线上同步给每个人?

甚至还可以在线上标记哪些商店、公司、单位是支持运动的,哪些是反对运动的。从而让大众通过经济支持和经济抵制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态度。这个过程不需要任何人来进行收集和指挥,却做到了信息的实时同步和延迟最小化,只需要有当值的管理员,根据媒体报道和各种网民爆料对相关信息进行对比核实,尽量的剔除假消息即可。

二、选择你的角色。

我们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哪怕你只是一个键盘侠,在群众运动中也是能发挥作用的。

所以在国外的一些群众运动中,会有人把运动中需要的主要角色画成通俗易懂的漫画和海报,发到平台上进行招募。只要你愿意成参与并成为分布式先锋队的一员,就可以认领其中的一个角色,并加入相应的群种。这些角色包括提供攻击和防御的,提供物资的,提供资金的,提供房屋住所的,放哨的司机、医疗人员,接小孩放学的消防员,做线上或线下宣传的,控场的设计师、画家,提供信息技术支持的,提供心理咨询的,提供法律援助的。在网络上造势的等等等等,应有尽有。

......

三、一些平台,例如电报群组,因为有可意隐去电话号码,容易更改账户名等特性,使其成为小组合作时经常使用的平台。

在运动中参与上面选择的角色,比如文轩急救哨兵的人,在电报群组中共同工作。许多人不知道彼此的背景、职业和真实姓名,却在线上紧密合作长达数个月。

......

四、发单和接单。

一场群众运动所需要做的工作肯定是极其复杂而丰富的,但是归根结底,它可以拆分成一个一个的任务订单。任何分布式先锋队的成员都可以根据自己的理解,在线上进行任务发单,载明自己想发起任务的目的、时间、地点、风险评估需要哪些支持等信息。在有足够多的人点赞支持的情况下,平台会为其分派所需要的支持力量......”

这位作者长篇累牍地讲述了他对“分布式先锋队”的美妙设想,看起来很新颖,实际上不过是重弹孟什维克机会主义组织路线的老调。这位作者认为,列宁主义的先锋队“很容易被统治阶级利用现代技术识别和集中打击瘫痪指挥中枢,也就是俗称的斩首,从而导致整个组织陷入失能状态”,于是就把无产阶级的革命政党一脚踢开,转头搞起了“去中心化”的、“分布式”的“先锋队”。我们暂且不谈这种做法在技术层面究竟能不能避免组织被一锅端,既然这位作者提出这个设想,是为了“让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破局复苏”,那就应该考虑到一个现实的问题——无产阶级革命对于其主体无产阶级来说,有什么必要的条件?显而易见,这个国家的无产阶级要能够团结起来,能够超越工联主义的目标向资产阶级国家机器作持久的、方向一致的政治斗争,能够对抗资产阶级对革命队伍的腐蚀分化——这些必要的条件都要求,社会主义的意识在无产阶级中间要深入人心。但是,社会主义的意识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分散的维权和抗议活动是做不到让群众广泛接受社会主义思想这一点的——这已经被近几十年来各个国家的经验所反复证明——它必然要求共产主义者在工人群众中展开持续的政治揭露和鼓动,而这恰恰要打破工人之间的原子化状态,要形成统一的无产阶级革命政党——毕竟,一种革命意识形态要在群众中产生持续的、正向的政治影响,就不能没有一个稳定的具有继承性的统一组织,列宁说:“任何革命运动,如果没有一种稳定的和能够保持继承性的领导者组织,就不能持久”,便是这个意思。然而,我们很遗憾地发现,这位先生通篇都在讲技术上怎么实现去中心化的平台、怎么用这种平台去临时组织一次次的维权和抗议、以确保政府的镇压无法把这些抗议者们一锅端,却一点没有提到,怎么用这种去中心化的“平台”向群众灌输社会主义的意识呢?怎么通过这种“平台”对资产阶级政府形成有效的冲击呢?这正是问题的要害所在。我们先来看看他自己是怎么说的:

“当然,这种分布式概念在军事领域的运用,在当下的条件下还只能是局部的、战术性军事活动,在总体上还离不开集中统一的指挥。但是正如我们前面所分析和判断的,正是由于传统的以大规模军事战争为特点的革命模式,已经难以在21世纪的今天复现。这反而给了分布式先锋队发挥身手的巨大可能性。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们首先需要分析一下在进入信息时代以后,尤其是近年以来,要推翻一个政权一般是以什么样的模式实现的。

我认为基本上是以大中城市为中心的、全民参与的大规模街头群众运动的方式实现的,而不再是以传统的革命暴动和革命战争的形式实现的。

这种街头群众运动一般可以分为如下几个几个阶段。

第一步,某个国家的矛盾积压到了一定程度。

第二步,以某个突发事件引起的群众运动为开端,迅速同时蔓延到整个国家。

第三步,随着全国性群众运动的深入发展,导致统治阶级内部一部分军事力量和政治人物发生倒戈。

第四步,现政府在内外压力之下被迫下台。

很多人会有疑问,过去的很多群众运动往往都会被统治阶级血腥镇压,为什么到了现在反而在很多时候难以做到呢?

这是因为在信息渠道和新媒体高度发达的当下,一个地方发生的群众运动及其诉求以及统治阶级的种种反动行径会迅速通网络新媒体平台传遍全国,从而引起全国性的抗议运动。各个地方的运动之间也可以通过网络平台深度互动形成互相声援和协同的效应。这就导致统治阶级顾此失彼,难以同时进行镇压。

同时,由于现代信息技术的发达。运动现场的大量图片、视频甚至直播都可以迅速流传到国内外统治阶级。由于顾及到国际社会的舆论压力,投鼠忌器,也难以像过去一样毫无顾忌的无限升级军事暴力。

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也会出现一些暴力冲突甚至军事冲突,但从世界各国的总体上来看,已经不再是主流。但是我们也要看到,这种方式的政权更迭绝不等于无产阶级的胜利。因为如果无产阶级没有掌握运动的主导权,没有科学理论的指导和正确的斗争。即便实现了政权更迭,也无法通向新的社会主义道路。所以分布式身份、分布式先锋队真正运用的舞台,它的目的就是要使共产主义者在未来群众运动的全过程中,牢牢的掌握对运动的主导权。这种主导权并非是以传统的动员、组织、指挥的方式实现,而是以更加高效的方式把自身的理念和行动渗透到运动的方方面面。”

我们可以很明显地看出,这位作者在谈到共产主义者对群众运动的领导时,完全抛弃了列宁主义的集中式先锋队的组织路线(也就是他所说的“传统的动员、组织、指挥的方式”),取消了建立无产阶级统一组织的目标,而纯粹依赖于群众业余的、临时的自发行动;在涉及到对群众的社会主义思想教育时,则以所谓“更加高效的方式把自身的理念和行动渗透到运动的方方面面”的谎言来搪塞过去这个极端重要的话题。让我们来看看他认为列宁主义先锋队路线在当下已不适用的理由之一:

“而在主观条件方面。集中式先锋队也已经不再适应我们当前的时代。

正如前面所说,当代资本主义是一种后现代社会。而后现代最大特征就是解构,一切严肃主题和宏大叙事都难逃解构的命运。这里所说的不再单纯绝不是贬义,而恰恰是一种彰显时代进步的表现。因为当代的信息知识渠道实在过于丰富。任何人通过网络就可以查证他所接受到的各种讯息是否正确。就可以通过自学成为某一个方面的专家。他们不再可能是哪里需要哪里搬的一块砖头或者螺丝钉,不再满足于传统先锋队对于党员的工具性角色的要求。但是,作为单个个体的自主意识以及他们所起到的作用,却大大超过了以往的任何时代。所以,他们的价值不是变低了,而是大大提高了。他们往往会拒绝先验地接受一切外在于他们的所谓正确的建构或命题。他们必须用自己的眼光去逐一审视,逐一扬弃形形色色的可能性,从而在他们的主体性中变成自身现实性的一个环节。所以我们会看到当代左翼青年内部,一切在试图搞那种伟光正的所谓严密组织的尝试,都会看起来有一种堂吉诃德般的滑稽感。更不要说那种试图自封领袖,对他人发出最高指示的大型行为。其中的原因我已经说了,在一个可能的组织中,无论是作为领导者还是被领导者,他们都不可能像过去时代那样单纯的。”

这位作者对列宁主义先锋队说出了“自封领袖,对党员发号施令” “对党员的思想控制” “把党员当作工具人”一类资产阶级自由主义者的陈词滥调,把“灌输”理解为“填鸭式教育”与“枯燥无味的说教”,这和过去俄国孟什维克的机会主义者对列宁主义组织路线的歪曲并无区别。因此,这位作者对列宁主义组织路线“不合时宜”的批评,不过是一种稻草人谬误。

先锋队决不是一小撮共产主义者们“自封”的,而是通过长期细致的群众工作,获取群众的支持,建立组织基础,从而得到群众的拥护的;先锋队对群众进行的政治灌输与揭露,恰恰是从群众受压迫的现状出发,而非“强行填鸭”和“说教”;先锋队要实现与群众的紧密结合,必须要坚持民主集中制,必须要先锋队员员参与对路线的民主讨论而非盲从(一个懂得为何而战的战士会爱戴自己的领袖,但绝不会成为只会盲从的提线木偶!)。而“分布式先锋队”的提倡者们却用分散的“认领”、算法和点赞机制代替组织成员的参与,用取消“易被斩首的”领导核心来反对所谓“工具人式的控制”。按照这条路线走下去,只会造成劳动群众原子化状态的长期存在,而绝不会出现代表群众的民主意志,即使在革命的关键时刻也不能让群众有统一的目标和方向。在面对反动派的血腥镇压时,这个“平台”由于缺少先进革命分子的支持,必然被反动派逐个击破,从而使得这一路线前期的所取得的“成果”毁于一旦。

这位作者说列宁主义式的先锋队容易被精确斩首,但是“分布式先锋队”这个“平台”由于根本忽视对劳动群众组织政治揭露和灌输,根本就培养不出什么积极分子,更没有什么成员的筛选和吐故纳新的机制,更别提公开工作与秘密工作的分层与结合了,因为它本身的运作就是完全公开的。这种依赖于少数维护者和活跃分子、没有固定可靠成员的再生产的组织,更加容易被资产阶级国家机器精准锁定和斩首;而列宁主义的先锋队可以培养起一大批自觉的党员干部,就算核心被“斩首”,由于其已在群众中扎根,组织便可以快速重建而不致于前功尽弃,资产阶级的国家机器要清剿干净反而没那么容易。

列宁反驳孟什维克在组织原则上的“广泛民主制”时指出:**“在黑暗的专制制度下,在流行由宪兵来进行选择的情况下,党组织的广泛民主制只是一种毫无意思而且有害的儿戏。” **“分布式先锋队”这个方案与孟什维克的主张相比,提法虽有不同,却并无本质的区别,都起到了阻碍无产阶级革命运动的反动作用。

列宁指出:**“对社会主义思想体系的任何轻视和任何脱离,都意味着资产阶级思想体系的加强。人们经常谈论自发性。但工人运动的自发的发展,恰恰导致运动受资产阶级思想体系的支配。” “思想统一是用组织的物质统一来巩固的。”**这些先生们不过是将孟什维克的机会主义路线换了一副面具,实际上还是崇拜群众的自发性,反对发展群众的政治自觉性。这种社会主义的政治自觉性,没有一个坚持民主集中制的组织竭力开展系统的政治揭露和灌输是不可能做到的。他们那种所谓“更加高效的方式”不过是为了让劳动群众维持过去在资产阶级专制统治下所制造的原子化状态,放弃先锋队固有的向群众揭露资本主义罪恶的责任。“后现代的主体性”就是群众的自发性,这种自发性哪个时代都有,只不过有不同的时代特征,劳动群众由于种种由阶级之分而产生的障碍和受资本主义的压迫,若无共产主义者的组织和结合,绝不可能自发地产生出有着足以动摇资产阶级统治的规模的革命者之列。由于对群众的自发性产生崇拜、对资产阶级制造的群众原子化状态消极适应,所以他们绝不可能通过“理念渗透”就让社会主义获得广泛的群众基础,也绝无可能取得运动的主导权。他们的所谓“理念渗透”甚至还不如百年前俄国经济派们鼓吹的“赋予经济斗争以政治性质”的荒谬理论,其实质是向资产阶级投降。

从夺取政权的路径来看,他们寄希望于某个“突发事件”引发全国性的革命运动,这不过是一种等待主义,同样显现出这些先生们和孟什维克在对自发性的崇拜上的一致。劳动群众在原子化状态下,没有代表自己的利益的统一政党,没有纪律的约束和真正共产主义者的领导,在反动政府的镇压下只会一触即溃;即使通过自发的街头运动瘫痪了国家机器,也会因为劳动群众力量涣散、社会主义思想没有群众基础而极难建立并巩固新的无产阶级专政政权,只有列宁主义的集中式先锋队能做到这一点。列宁在《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中指出,**“无产阶级专政是必要的,不进行长期的、顽强的、拼命的、殊死的战争,不进行需要坚持不懈、纪律严明、坚定不移、百折不挠和意志统一的战争,便不能战胜资产阶级。”**而“分布式先锋队”的组织形式根本无法承受住这种高强度的革命斗争,也无法让群众懂得应该为何而战。等待这些先生的后果即是竭力获取的革命果实被组织程度更高的资产阶级政客们窃取。

列宁在《怎么办》中深刻指出:**“要知道,只是自称为‘先锋队’, 自称为先进部队是不够的,还要做得使其余一切部队都能看到并且不能不承认我们是走在前面。”**而鼓吹“分布式先锋队”的先生们对列宁主义组织路线的理解和百年前的孟什维克并没有什么差异,通过马克思主义革命词句来粉饰的狗屁不通的理论,从而屈从于群众的自发性。他们的“去中心化平台”只是跟在群众后面亦步亦趋,对先进分子的培养、对群众组织政治揭露实际上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根本不能称其为“先锋队”,在号召力和稳定性上甚至连工联主义的大型工会都不如。

不过,“分布式先锋队”的支持者们一定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们所说的“脑力劳动者占比变大”以及“零工经济”这几个论据来向我们进攻。请看他们的论述:

“经典的集中式先锋队也始终无法回答如何动员数量越来越庞大却早已去政治化的白领工人阶级,也就是脑力无产者参加革命的问题。即便是在蓝领阶层中,占比越来越高的,也是类似于外卖快递网约车铁人三项这样的零工经济和外包经济。而零工经济和外包经济正是当代资本主义经济越来越显著的特征。这样的蓝领工人在很多地方数量已经超过了传统的产业工人阶级,他们虽然受到平台企业的剥削,但是所从事的仍然是一种个体化的劳动,他们不具有传统产业工人那样高度的组织纪律化的特征。

即便是在上个世纪的工人运动中,我们也可以发现,越是发达国家的共产党,其组织严密程度反而不如落后国家。而在一个后现代的社会中,要想再组织一个100年前那样严密的集中式先锋队,更是不可想象的。更何况,就算是把100年前那样的严密组织平移到现代,也难逃现代监控技术的摧毁和打击。”

我们暂且不谈应对现代监控技术的问题,这位作者想要阐述的,无非是以既有的群众现有的原子化状态的现实来反对改变这种状态的任何行动和想法。产业工人占比变小、脑力劳动者占比变大以及“零工经济”、“外包经济”的壮大就能得出群众正在“去政治化”,因而不应该通过列宁主义的组织路线去把他们团结起来的结论吗?产业工人的占比虽在下降,但是,他们仍然是社会生产的基础,如果进行组织化罢工,相较于脑力劳动者、外卖员、零工等群体而言更能对资产阶级的统治造成冲击;同时,他们有着高度组织化的特征,受到的压迫最为集中和直观,不容易产生脑力劳动者通常有的“合伙人” “中产梦”一类幻想,更容易产生自觉的阶级意识,使得先锋队更容易在其中扎根,培养其政治觉悟。因此,认为产业工人已经“退居幕后”显然是不正确的,这是被服务业繁芜丛杂的表象蒙蔽了双眼。事实上,整个“后现代”资本主义社会的基石全然为产业工人所锻造,抛弃以产业工人为工作核心的先锋队,转而去搞什么“分布式”的平台,是一种舍本逐末的行为。

其次,脑力劳动者和以外卖员为代表的“零工”和“外包”劳动者们看似拥有更大的自主权,但是他们实际上受困于更隐蔽的“数字工厂”和“思维监控”。所谓的“主体性增强”往往是一种资产阶级式的虚假意识,当面临大规模裁员或降薪时,当面临平台和算法的极致压榨时,这个群体甚至比传统工人更缺乏抗风险能力。传统产业工人的对手是各个产业资本家,而和现在的这个群体的利益对立的则是冷酷的平台和算法。表面上,他们好像变得很涣散,好像没有组织起来的可能,但是这种高度统一的压迫源恰好使得他们不再像传统工人那样容易把斗争目标局限在对付单个资本家,而可以把矛头直接指向整个吃人的制度。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中说的资产阶级时代**“使阶级对立简单化了”**,放到现在更加是真理了,这是资本主义发展到后现代导致的。他们的所谓“涣散”不过是表象,而他们受到压迫源头的统一化恰恰说明了在其中建立组织纪律的可能性。先锋队的职责应该是把这种“分布式”的苦难提炼为集中的、具有战斗力的经济和政治诉求,而不是放任它在资产阶级制造出的原子化状态中自我沉沦。然而“分布式先锋队”的鼓吹者的提议却正是让人们自我沉沦的荒谬论点。

劳动者流动性强的问题与其具有类似性,而这个问题从资本主义出现开始就一直存在。以列宁为首的布尔什维克早已给出了解决方案。如果试图在劳动者具有高流动性的情况下仅仅靠他们本身组建小组,那么这种小组的分崩离析是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这正是列宁在《怎么办》当中提到的“手工业方式”。解决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让到工厂中去的知识分子们不断地挑选和培养积极分子成为职业革命家,并把这些接受培养的工人组成的小组和别的工人小团体以内外围的形式区分开来,这放到今天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我们顺从统治阶级造成的劳动群众的原子化状态,那无疑是对资产阶级缴械,各国群众过去的斗争已经千百次地证明了这一点。只要资本主义没有被最终消灭,形成和发展代表劳动群众利益的统一革命政党的社会基础就始终存在。“分布式先锋队”方案的理论依据,和修正主义者们所鼓吹的“资本主义压迫随着时代发展被取消了” “革命已经没有社会基础”的奇谈怪论异曲同工,而在此基础上展现出的对群众自发性的崇拜,更加清楚地暴露了它的机会主义本质。

前面我们已经说了,所谓的“分布式先锋队”涣散的组织形态对于资产阶级国家机器来说,想剿灭简直易如反掌。在这里我们再谈一谈,列宁主义的先锋队为什么反倒不那么容易被“一网打尽”,以及“分布式先锋队”在技术上的依据究竟有几分可靠性。

“很多人会有疑问,过去的很多群众运动往往都会被统治阶级血腥镇压,为什么到了现在反而在很多时候难以做到呢?这是因为在信息渠道和新媒体高度发达的当下,一个地方发生的群众运动及其诉求以及统治阶级的种种反动行径会迅速通网络新媒体平台传遍全国,从而引起全国性的抗议运动。各个地方的运动之间也可以通过网络平台深度互动形成互相声援和协同的效应。这就导致统治阶级顾此失彼,难以同时进行镇压。同时,由于现代信息技术的发达,运动现场的大量图片、视频甚至直播都可以迅速流传到国内外。统治阶级由于顾及到国际社会的舆论压力,投鼠忌器,也难以像过去一样毫无顾忌的无限升级军事暴力。”

这就是这位作者提出的“分布式先锋队”方案的重要依据之一,尽管其声称是参考了“近年来国外群众运动的经验”,但其内容却既不符合实际又站不住脚。在任何形态的阶级社会,舆论工具都是受到统治阶级的控制的。在群众运动爆发时,统治阶级会操纵自己的媒体喉舌散布各种谣言,利用推送机制将不符合自身利益的言论封杀,直接逮捕网络上那些敢于说出真相的人,以此来挑拨、分化群众运动并限制其传播范围,2023年中国解封运动、2025年伊朗反伊斯兰共和国的全国示威有力地印证了这一点。这位作者也承认了,“一旦统治阶级采取断网等措施分布式先锋队就会瞬间陷入瘫痪”,而正是因为这一点导致了它根本不可能发挥其设想中的作用。因此,要想通过这种“共享地图”的方法来及时传输群众运动的消息并进行政治揭露也是很不现实的,因为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传播路径比无产阶级的共产主义意识形态要多得多,群众根本无法通过这些“地图标记”式的信息意识到社会主义革命的不可避免,也无法在资产阶级的各种干扰和如此涣散的“平台”下取得对当前局势的正确认知,因而他们连这些信息能否有效传播到群众中间都无法保证(就算用了各种短距离传输工具!)。其涣散的组织形式在一开始就无法让群众**“看到向我们控诉真能发生作用,看到我们是一种政治力量”(因为他们的“业余化” “临时化”路线实际上就是脱离群众的)。列宁说,政治揭露应该“把所有这些现象综合成为一幅警察暴行和资本主义剥削的图画”,“利用每一件小事来向大家说明自己的社会主义信念和自己的民主主义要求,向大家解释无产阶级解放斗争的世界历史意义”**。要做到这一点,就不能没有一个严密的、遍布于社会各阶层的组织来收集材料,辨伪存真,保证信息及时地传达到群众中间,并向全体人民揭露资产阶级的罪恶行径以及指出应走的路径。这个组织就是列宁所说的“代办员体系”,它能够做到在政府利用水军扰乱群众视线、严密封锁消息甚至断网时,利用其群众基础及时地把群众运动的消息传播到全国各地并揭露政府的反动罪行,把群众的行动推向高潮。列宁指出,"组织这种斗争的工作,并不因为群众自发卷入运动而变得比较不需要;恰巧相反,正因为如此它就变得更加需要,因为我们社会主义者如果不能够防止警察把一切罢工和一切示威变成一种秘密的行动(而有时我们自己也没有秘密地准备),那我们就不能完成自己对群众所负的直接责任。......因为在专制国家里面随时需要一批人善于和资产阶级国家机器做斗争,把事实严密地揭露给群众,而且要发展一套完整的思想体系。"在面对大抓捕时,列宁主义的先锋队仍然能够迅速恢复运行,"因为自发觉醒起来的群众也会从自己的队伍中提拔出越来越多的'职业革命家'",而这正是“分布式先锋队”的“去中心化平台”构造所做不到的。

“在交通等各类基础设施和信息交流渠道高度发达的今天,帝国主义国家的统治阶级对社会的监控达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甚至可以做到精确的监控和识别到每一个个体。这就导致任何试图从地下小团体开始逐渐扩大组织的尝试,几乎必然被掐灭在萌芽阶段,很难真正扩大。

其次,即便利用各种有利因素真的发展出了一定成规模的组织,但是在集中式先锋队的模式下也很容易被统治阶级利用现代技术识别和集中打击瘫痪指挥中枢,也就是俗称的斩首,从而导致整个组织陷入失能状态。”

到这里我们可以发现,“分布式先锋队”的鼓吹者们虽然还自称是“共产主义者”,却把马克思主义的国家观偷换成荒谬的技术决定论!他们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庞大的、铁板一块的“利维坦”,而这样一个“利维坦”会不遗余力地来针对自己。实际上,资产阶级国家机器是一个官僚系统,它的目的是维持资产阶级的统治而非消灭每一个异见者,那些官僚们的信条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他们通常只在乎自己负责的环节不要碰到麻烦,只要反对者们没有触碰足以引起上级重视的“红线”,就没有必要冒着出错和降职的风险去多此一举,就应该当他们不存在,毕竟镇压反对者也是需要考虑成本的。官僚系统更多地是用人们对国家暴力机关的恐惧来维持资产阶级的统治。官僚系统编织了这样一张大网,到底是像一滩烂泥一样无孔不入,摸清楚这张网的漏洞,从而扩大自己的生存空间呢,还是因为畏惧被打击而缩成比网眼更小的一团,把自己打散呢?很显然,“分布式先锋队”的鼓吹者们正是后者,是为了保全自身而缩小了自己的影响范围,抛弃了群众抗衡资产阶级政府的唯一武器——组织度。他们的方案实际上便是被官僚系统所恐吓的产物,因而对资产阶级国家机器来说就不再是威胁了——毕竟,只要维持群众的原子化状态和反政府组织中积极分子的涣散、无组织无纪律和几乎不可再生性,要镇压群众运动就易如反掌了。一旦运动越过了红线,由于“分布式先锋队”缺乏核心中枢的预警和战略撤退能力,加之其毫无保密性可言,暴露的节点会随着镇压的进行而一样被一网打尽。列宁主义的先锋队则充分利用官僚系统的这种惰性,只要在发展阶段不踩红线,不出风头,就一定能避开统治阶级通过大数据画像、社会信用体系对反对者的精准锁定,从而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在群众中站稳脚跟。既然统治阶级有能力识别并清除那些威胁性大的核心活跃分子,那我们完全可以不断地从群众中间培养干部,就算大抓捕来了,核心领导人被抓走了,那些从群众中培养出的干部也能迅速重建组织,从而真正确保组织的继承性和稳定性。1895年12月,包括列宁在内的一大批“彼得堡工人阶级斗争协会”的领导人被捕了,但是工人运动和工人工作非但没有停顿,反倒能够在1896年5月接连发动大罢工迫使沙皇政府让步,社会主义在工人中间的影响力也随之扩大,就是这一结论的有力证明。

一个畏手畏脚、祈求红线不要碰到自己,从而因噎废食直接取消对群众的政治教育,放弃积蓄力量的唯一武器;另一个则积蓄力量,主动摸索红线,并着力于提高群众运动的组织度,提高群众的社会主义觉悟——这就是“分布式”与“集中式”先锋队两条路线的根本区别。实际上,“分布式先锋队”方案既无法真正领导群众运动,又不能规避大抓捕给组织带来的毁灭性打击,更谈不上是什么“先锋队”。这种致命的缺陷正是由作者对马克思主义的国家理论和列宁主义组织理论的根本不了解,并用技术决定论取而代之导致的。它绝非什么“破局”的灵丹妙药,而是跟在落后群众后面爬行,屈从群众非社会主义的自发性的尾巴主义,它只会把群众运动引上歧路。诚然,在群众性外围组织的工作中,我们或许可以采取“分布式”的手段用以联系外围的群众,但它决不能成为先锋队内部的组织原则。影响力的扩大靠的绝不是什么“理念渗透”,只有严密的列宁主义组织才能确保社会主义在群众中的影响力持续扩大。列宁指出,"无产阶级无条件的集中性和极严格的纪律是战胜资产阶级的基本条件之一。"我们应当从建立并发展各地的工人小组开始做起,从而建立一个实行民主集中制、思想统一、纪律严明、以职业革命家为核心的代办员体系。我们不否认随着时代的变化,应该考虑技术上的某些因素做灵活的变通,但是只有坚持以列宁主义组织原则为骨架,才能在21世纪实现无产阶级革命的胜利。